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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大放地图炮:我所理解的满族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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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18 00:44: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那木图老弟的满族在线论坛里,有人搞了一次关于“何为满族精神”的投票,我所投的是“尊礼”、“进取”和“倔强”。
      对此投票活动那贤弟不以为然,他认为这些词汇都过于笼统,属于很多民族的共性。愚兄以为,许多的民族在民族个性、民族意志其实还是有差别的,记得以前俄罗斯一个艺术访问团来中国,中国接待人员在欢迎致辞时用了“勤劳智慧”一词,结果俄罗斯方直接当场纠正说:“我们确实很智慧,不过并不勤劳……”,这句话让中方很尴尬。此外,我的内人对我说,她儿时在随声附和她的同伴去挖苦汉人时,其父会批评她:“你没有资格去骂汉人,汉人具有吃苦耐劳的品质……”。我觉得这不是巧合,因为我许多哈萨克兄弟也曾经对我说过,其父母在他们面前评价都会提到“他们非常勤劳,具有优异的耐性”一类的话语,可见汉家这种受人尊敬的品质在异国他乡是多么令人印象深刻。

      既言之“满族精神”,则说明在今日满族知识青年眼里,这一时运落寞的民族有着令人不安的迷失自我的趋势,甚至不少的满族人,尤其是关内驻防的后裔们,自己也日益难以将自己与那些强势的民族相区分开来。这时我们就需要去回顾并不遥远的过去——刚好在一百年前,哪怕是辛亥国变的前一天,满族人也不需要在汉族人面前刻意地隐瞒自己远未消磨掉的民族个性。
     
       观察历史上“尚未同化的”满族人的精神,我推崇的书籍大致有:金启琮的《北京郊区的满族》、《京旗的满族》和《府邸世家的满族》,希洛克格洛夫的《北方通古斯的社会组织》以及《满族的社会组织》,路康乐的《满与汉》,罗友枝的《清代宫廷社会史》,另外还有俄罗斯帝国外交官尼·维·鲍戈亚夫连斯基的《长城外的中国西部地区》。这些书的最大共性是:对满族的介绍可谓直言不讳,有些甚至来自对原生态的满族社区的直接观察。看到这些描述,人们能够很轻易地将满族从那些“勤劳勇敢、能歌善舞”这种旅游小册子式的套话中脱离出来,看到一个完整的满族,一个跟任何民族都不同的满族。

      满族的精神特质有哪些呢?通过对这些书的总结,我的理解是:


      一,争强好胜,力争上游。

      通过启琮先生之笔,有的时候我会注意到:清代旗营社会,尤其是京郊外三营,旗人的进取心丝毫不亚于日本人。日本社会,尤其是在明治维新——那个日本民族蓬勃向上奋发图强的时代的日本社会,无论是学生之间还是工友之间,大家经常会自发地开展一些业务能力上的竞技比赛,战书一下,再好的朋友也不会示弱,并且将其视为一种愉悦身心的活动。外三营旗营社会也经常如此无论是在校场上的比武,还是平日男女间打架,甚至是青年人一起吃油条,都洋溢着一种不服输、不服软、不信邪的精神。因此我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慈禧太后设置在颐和园内用以掣肘汉族军阀掌控的北洋舰队的满族秘密海军训练基地,昆明湖水师学堂,更愿意招收外三营子弟——这样的社会太适合培育海军这种贵族兵种。

      此外,学习《清文指要》这样的满语教材的课文,我们也能感受到清代旗人师傅在教授满语时很注重培养学生一种敢于赶超优等生的精神。
   
      前人总结八旗风气时,经常会谈到旗人耽于犬马游乐。八旗制度在一定程度上对此确实是难脱其咎的,但另一方面我们也要相反地来思考:为什么旗人社会能够诞生出这么多的文化、曲艺大师呢?无论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是相声、京剧、评书和大鼓,乃至放鸽子、玩鹰,为什么我们在这里面都能看到许多优秀的旗人艺术家呢?而且,同样的从业人员里,汉族的大家、大师恐怕只占所有汉族从业者的一小部分,而满族从业者,几乎看不到里面有混饭吃的,只要一入行,几乎就必须要出类拔萃一般。难道是满族人天生比汉家更擅长于此吗?对此我个人认为,这与满族社会历史上与生俱来的争强好胜之心是分不开的,过去的历史证明,满族人做一样事情,通常会做一行精通一样,即使旗人兵丁在落魄时拉洋车、糊风筝、捏泥人,也要垄断一方市场,也要成为行业的翘楚,甚至将一门糊口的手艺变成一种艺术和文化。

      此外,希洛克格洛夫的《北方通古斯的社会组织》也曾总结到,许多北方通古斯民族都有一种共性:对美好事物的极端追求。驯鹿鄂温克人即使在生活最艰难的时候,也会注意把营地设置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走出帐篷,眼前的风景一定要形成一幅构图和谐的图画;他们在购买俄罗斯商品的时候,也只买最好的和最珍贵的,并且为此从不计较价格是否超出自己的接受能力。作为南方通古斯民族的满族是否有这样的共性我不敢断言,但至少这一点可以作为满族人精益求精、追求卓越的性格特征的背书。


      二、尊礼守序

      应该注意到,满族人对“囊中之锥”(这句谚语出自《清文指要》其中一章的标题)的追求与满族人的另两种品质——尊崇礼法,以及耿直不阿——密不可分。

      一方面,满族素有“满洲礼大”一说,这种对礼法的尊崇甚至给素来自诩为“礼仪之邦、衣冠华夏”的汉家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个人认为满族对礼法的推崇的源头来自民族性格中的极端的自尊心,这与日本人也有相同之处,不同的在于日本人的自尊心通常会发展成近乎强迫症的“自耻”,而满族人的自尊心通常或者发展成健康和乐观的大气与自满,或者发展成病态的虚荣心和狂妄自大。这一点,无论是清代的汉族,还是史禄国笔下的北方通古斯民族,对此都有感触。 因此,有时候,即使一个满族人自知不如人,在竞争中也会出于“面子”和“虚荣”而强行参与,知道这一点,我们也就理解了老舍笔下的“有钱人真讲究,没钱人穷讲究”。

      但另一方面,这种“虚荣”通常又与看似矛盾的“淳朴、耿直、务实”融为一体。虽然满族的礼数远远多于汉人,但至少我个人丝毫感觉不到里面有什么虚伪造作的心眼;经常发生的竞争,也因此而显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两人一起去打架,赢的人会背输的人回家,那些因八旗制度而衍生出来的“游侠”或者“混混”,一旦被对手击败,通常也愿赌服输,服从对方的安排,颇具堂吉诃德的骑士风度。总之,满族社会的竞争,较之我们,还是相对强调规则与秩序的。

      这种精神在汉家社会当中既不常见,也不受推崇。我们汉家对礼的推崇侧重点与满洲人不同,我们更侧重于在激烈的多重博弈之后退而求其次地维系一种均衡的人际秩序,因此,一方面,我们汉家不喜欢挑战权威、打破均衡,用古语说就是“不敢为天下先”,我们这个民族随着历史的发展越来越倾向于只在被动的局面下参加竞争,并且很强调互相的礼让和谦恭,即使是获胜一方,也会礼貌地拱手致谢,口必言“承让”或者“侥幸”,他会为了不过分刺激对手、避免树敌太多而隐藏、或者最多也是不承认自己的真实实力,而失败者也会视对方这种给足了的面子为理所当然;另一方面,由于汉家对礼法的尊崇是出于对“暂时的均衡状态”的维持而非出于个人自尊心,因此较之满族,汉家经常会许多外族被斥为“不守规矩、不讲套路、对圣贤教诲阳奉阴违”的民族,人们总是想去在背地里钻空子,在维持集体的均势时以另一种合法的方式实现更多的个人利益,这样的举动在旗营社会里很可能是被视为胜之不武的猥琐行为。


      三,倔强、血性,乃至近乎悲壮的刻板。

      满族人的倔强、血性是出了名气的,即使是在当代的东北满族社会,尤其是在更纯正的农村,我们也能感受到这一点。

      旗营社会广为流传的游侠阿里玛的故事中,阿里玛在被判处死刑、拉赴刑场时,他在刑车上用脚蹬住城门,无论如何也不让人把他拉到汉人居民区里行刑,怕的就是让被征服民族去羞辱像他这样的英雄豪杰。我们即使用耳朵听,也能感受到这堂堂七尺男儿穿越三百年的方刚血气的冲击。

      启琮先生还曾回忆道,他儿时听到佐领里的公务人员在攀谈聊天时,话题几乎永远都是“谁家的孩子死在了何方的前线上”,并且,话锋之中毫无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和对阵亡者的惋惜,更多的是一种不露锋芒之心,仿佛旗人的荣耀莫过于此、理当如此,且这种人生观价值观并非依靠后天外人的灌输,而是与生俱来的。这种感情,我感觉,用“视死如归”来形容都是苍白的,在汉语的词语里似乎找不到与这种情感相对应的词。不是说汉家都是满目的贪生怕死之徒,汉家“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历史上几次倾举国之力以伐一国、几乎是像在草丛里把北方世仇从草丛里抠出来一样地将对手斩尽杀绝的爆发力是不容低估的,但这样的“轻死”是不是有些过于悲壮呢?而日本人的生死观——就像织田信长临死前那句“人生如朝露,如梦亦如幻”又是不是太故作淡然呢?对比下来,满族人的血性更像是哥萨克,后者有句著名谚语:“哥萨克不言死”。

      与此对应的是,启琮先生也提到,在旗营社会里,人们通常对如今被视为满族文学代表作的《红楼梦》不感兴趣,大家谈论的更多的是游侠、勇士和豪强的传记,推崇的都是那些“不安定的人”。当时的满族平民大多不爱读书,书架上摆的除了学校的满汉语教材,就是这些有关行侠仗义的通俗读物,以此改编的戏剧在旗营社会里也极为流行,而汉家社会的“都市言情剧”反倒无人问津。旗营社会里,大家共同尊敬的人,一个是作为军神的关云长,再一个就是很符合满族人英雄主义情节的赵子龙。旗营流行的一首军歌,开头就是“君不见,赵子龙,长坂坡上逞英雄……”。

      由于有这种浩然正气,满族社会是非常讲究秩序的。启琮先生儿时暂住的外三营旗营社会,旗人在封闭环境中通常只与齐人和晋人交往,齐人作战勇猛,性格耿直,被满族人视为汉族里的同道中人,通常被满族人聘请为汉语教师,哪怕齐人事实上并不善于文化工作。齐人教师惩罚儿童的方式是在中午放学时让他端着满满的一晚上回家吃饭,返校时再端着水回来,不许撒一滴。旗人儿童既不会中途把水倒掉,齐人教师也相信他们不会把水倒掉;而晋人的特点是诚实守信,与恪守规矩的满族人能够比邻而居。旗人与旗营里的晋商在交易时通常赊账,每一家在商店的墙上画上负债数额,到了发钱粮银子时在还钱并抹掉粉笔字迹,期间,晋商不会多画一笔,而旗人也不会偷偷抹掉一笔。

      与之关联的则是旗人的保守之性。由于八旗制度的影响,旗人除了当兵之外大多不善于其他生存技艺,因此,在国家财政捉襟见肘时,只要八旗制度没有崩溃,旗人通常宁可继续当兵吃死军饷,也很少有人(但不是没有)尝试着依靠农业或工商业自力更生,人们对政府为旗人生计兴办的福利产业也冷眼视之。无论是《长城外的中国西部地区》里的新疆社会,还是《满族的社会组织》里的东北社会,满族都是当地最贫穷的民族。

      最值得深思的是,《长城外的中国西部地区》记录到,当时有一个年久失修的满族旗营,城墙都已经倒塌,只剩下一座城门,每天晚上到了军队规定的关城门的时间,村民都要按时去封锁城门,而丝毫不考虑这么做既滑稽又毫无意义。从中我们到底是应该为满族人对规矩的恪守和执着而落泪呢,还是为满族人的泥古不化而扼腕叹息呢,此间的心酸恐怕只有当代满族读者自己清楚。

      许多人对辛亥国变时满族遭遇的报复而耿耿于怀,我同样为此感到遗憾,但是要想对此有更宏观的认识,我认为路康乐的《满与汉》这本书二十年后都是无法绕过去的,在这本书中路康乐提到,从百日维新开始,不说出于维护巨大的既得利益而消极应对改革的皇族,几乎二十年间,那些已经没有多少既得利益可以维持的普通满族人在面临许多次变革八旗制度的机会时,其拒绝配合的态度也让许多政府令即使在最无足轻重的问题上也逐渐成为一纸空文,这种保守的的抵制,客观上使满汉旗民之间的缓冲区间一点点地缩短,直至丧失殆尽,并把原先大部分倾向于改良的、本应是满族人的同盟者的汉家,因为这种罔顾国家利益的不合作态度而被迫倒向满汉平民原先共同的对立面——革命党人。然而对此我又能多说什么呢?不了解满族的人会认为满族不识时务,在利害关系的取舍上因民族主义作祟而“义令智昏”,而了解满族的人却只能叹息造化弄人——满族人就是生来于此的,如果再给他们第二次抉择命运的机会,他们恐怕还会这么毫不妥协。


      后   记

      吾人迄今致力于满语的复兴大计已经有五年了,虽然自己的满语技能进步幅度缓慢(那些浮皮潦草、善于夸夸其谈之辈可以将其理解为我出于“汉家在礼法面前虚伪的谦恭”),但仍然决心将其作为奋斗毕生的伟大使命,这并非出自我对满族或者满族文化的推崇与热爱——相反,我一直在即使是最亲密的满语同道者的面前也从不讳言,我并不喜欢满族人(最大的原因就是我缺乏针对满族人有史以来就一直没有消磨掉的刻板与刚愎的应对能力),也没觉得满族文化有多么吸引人的地方(因为身处关外之国,满族文化本身就成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我自然不会像一个外人那样,用猎奇的眼光去看待一种沁入我骨髓的东西),更不喜欢清朝历史,那又不是我自己的民族国家,其兴衰荣辱我是不感兴趣的,我所致力的是身体力行地践行我所信仰的大道——

      每一个民族都应该是自由的,它应该以独立的姿态和自信的精神去生活,每一个民族都不需要仰人鼻息,都不需要生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都不需要按照别人的意趣来改变自己。是故,每一个民族都应该尊重、也让别人去尊重、同时也尊重自己的和别人的与生俱来、不言而喻的天赋人权,这个人权当中就包括对因为人为因素而中断甚久的民族意志的恢复。

      因此我认为,一个关东人可以通过学习满语来了解自己的邻居和自己的土地,而一个满族人更应该通过学习满语来恢复自我,这种自我不是通过观看肤浅的文艺作品而刻画的,也不是通过在狭隘民族主义的驱使下通过对假想敌对民族的攀比而改造的,这些都只是在恢复“外人视角下的自己”或者“自己臆造出来的自己”。对自身独立性的恢复,学习满语是最直接的途径,譬如,通过学习《清文指要》这样的教材(这简直是我心中的天下第一奇教材,即使是如厕的功夫也要读上几段。在此要感谢彬炜前辈为录入此书所付出的心血),满族人可以最直观地感受到“满族到底是个怎样的民族”——至少,这是一个坦率和诚恳的民族,他会在自己的语文教材里直言不讳地披露满族社会面临的最亟待解决的问题,比如国语废弛、学生学习满语滥竽充数,以及功勋意识丧失,学生沉迷于“弹琵琶”等浮夸的技艺。这种毫无讳疾忌医之心的坦率,即使是当代,许多国家都是做不到的。拜青芯学姐所赐,在此不得不提及她曾从《满洲实录》里引用过的努尔哈齐的一句名言:“holo serengge tumen ehe i ten。”,译文就是“万恶虚为首”。对比重视人伦纲常外壳胜过一切、但实际上却屡有“满口礼义廉耻,一肚男盗女娼”之徒见诸史乘的汉家的“百善孝为先,万恶淫为首”,恐怕我们会对满族人的坦率有更直接的认识。

      更重要的是,学习满语可以领悟到满语这门独立的语言的独有的气质和灵魂,进而打开通往满族的气质和灵魂的大门。满语的气质和灵魂是什么呢?我五年来结交许多满语圈的先进,但无一人如刘达刘使君所总结的精准和透彻——通过多变的“虚字”(包括动词黏着后缀、助动词、副动词以及一些连词。对它们的重视,没有什么书比《清文虚字指南编》做的更好了,但它尚未将其提高到民族主义的高度和境界)以最简洁明快的、最干净利落的语法结构和最铿锵有力的语音去表达所述内容。我想,一个用这样的语言去说话的人,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更接近于“原原本本的满族人”了吧!不说这样的人能够如何像极端民族主义者呓语的那样“重振河山”,至少,他在当代社会里,会是一个让人尊敬、乐于与之交往的人。而如果能参与到恢复这样的民族精神的事业,不谈成败,至少也是一种激动人心的人生经历啊!


评分

参与人数 3饷银 +80 粮食 +60 +80 收起 理由
sada + 20 + 20 + 20 很给力!
sytao + 30 + 20 + 30 很给力!
H.Muke + 30 + 20 + 30 umesi inu k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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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18 03:37:28 | 显示全部楼层
分析得很好,引人深思
发表于 2012-5-18 08:54:55 | 显示全部楼层
分析的有理有据,支持
发表于 2012-5-18 11:14:05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  形成一篇完整的文章了    收藏起来 。
发表于 2012-5-18 13:07: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不错,比满人都了解满族
发表于 2012-5-18 18:38:16 | 显示全部楼层
是个好写手。这篇文章,给五毛可不够,得再给五毛啊
发表于 2012-5-18 23:30:18 | 显示全部楼层
好。。。。
发表于 2012-5-20 09:52:28 | 显示全部楼层
支持,为了满洲之未来,我们既要守住旧的文化,又要有所创新,跟上时代的脚步,走向世界
发表于 2012-9-2 22:32:16 | 显示全部楼层
马克
发表于 2013-1-9 11:54:32 | 显示全部楼层
讲了很多,但没有点中要害。
发表于 2013-2-20 21:51:14 | 显示全部楼层
视角很不错很立意标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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